[男女性話]婚姻故事/殘缺的愛情

那日,手機突然響起,一位陌生女孩說有事想相約。因為工作時間難抓,我給了她LINE帳號;過沒多久,一張超音波照片出現在螢幕,才想詢問是否誤傳,沒想到緊接著跳出的對話,讓我如陷地獄──是你老公的孩子。

我只有一段甜蜜的初戀,我以為沒有小孩純屬天意,並不強求;我以為每天回家都會伴我談天的老公,會繼續陪我到老。再怎麼深愛,要如何去接納一個不在婚姻狀況裡誕生的孩子?要如何質問老公,為何會發生這樣的事情?我感受不到痛苦以外的情緒,我沒有問為什麼,便和平簽下離婚協議書。

我不知道追根究底能改變什麼,我更害怕無措,那個讓自己交付一生的良人,是否一直戴著面具?那女孩會不會只是眾多外遇對象之一?我不敢再多想,只能把自己封閉起來。我同時困惑,從未說出口的愛,算愛嗎?愛情的面貌很多,我從來不是高材生,也曾暗戀,卻從來不曾表白。我的個性矜持保守,如果不是前夫求婚,或許我一輩子都無法品嘗婚姻的滋味。

三年後,我的前夫迎來了第二次離婚,原來孩子只是一場酒醉後的意外,而這場意外卻讓前夫噩夢連連。沒有基礎的婚姻終究難以持續,單身的我和他,再度成為朋友;畢竟太過熟悉彼此的頻率,沒了婚姻的束縛,雙方都自在。但他對孩子依舊有責任,對那位女孩沒有了愛情,仍有親情。我和前夫之間再怎麼走,還是一條死路,不如維持現狀。

傷痛還在,不滿卻淡了。因為我不曾破壞他人的感情,我不當第三者,只默默關心,淡淡祝福,不願口出惡言傷害曾經的愛人。這種殘缺的愛情只能放在心上,我曾不解,愛情是否從來不是時間的對手?當愛情被柴米油鹽消磨之後,是否只能走向變質一途?那種欲語還休、小鹿亂撞的喜悅,是否注定慢慢被親情和默契取代?相守到老難以實現,不如就靜靜享受這種沒有結局的愛情。我給的愛,要不回來無所謂。至少,我還能愛。

轉載來源:聯合報 法蘭克